人生是一段時間，還是堆滿成就的倉庫？

最近讀到一句讓我不斷反思的話：「人生是一段時間，不是一間倉庫。」

我從以前就是侯文詠的書迷，這句話出自他最新的著作《變成自己想望的大人》。老實說，讀到的時候，我停下來想了很久。

如果人生是一間倉庫，我們很容易把「擁有多少」當成成功。薪水、存款、股票、職稱、名聲、人脈、房子……全部往裡面塞。問題是，倉庫塞滿了，然後呢？

我們從小就在學怎麼「存」

從進入教育體制開始，我們就被教導課綱裡面的知識，透過考試來鑑別我們對這些知識的熟稔程度。而考試不管是非題、選擇題、問答題……都有一個預設的答案。作文也有喔，記得嗎？起承轉合、引用古今中外的名人名言，都是拿高分的撇步。

然後，當你比別人考得更高，就會得到獎狀、上台領獎、老師和家長的稱讚，甚至獎金。於是我們會更努力，想得到更好的成績，再一次獲得這些回饋。

畢業後進入職場，其實也沒有差太多。我們學習按照主管的期待去做事，努力把專案做好、做出成績，然後獲得升遷、加薪、股票選擇權、權力……。簡單來說，就是這樣的循環：

努力 → 得到獎勵 → 更努力 → 得到更多獎勵。

那隻按壓拉桿的老鼠

這讓我想到神經科學裡很經典的「腦內自我刺激」實驗。1950 年代，Olds 與 Milner 讓老鼠可以透過按下拉桿，釋放微電流產生腦部神經脈衝。當老鼠學會這個機制後，便會反覆按壓拉桿，持續取得刺激。這研究揭示了腦內存在專一的「獎賞／愉悅中心」，也奠基了大腦獎賞迴路這個重大發現。

這個實驗讓我想到：我會不會很像這個實驗裡的老鼠，不斷地在這個獎酬系統裡按下去，想要獲得更多？

回頭想想我自己從求學、工作到現在，似乎也一路在這套獎酬回饋系統裡面。考試要贏過別人，工作要升職，專案要做出成績，收入要增加，職稱要往上爬。說實話這些東西真的很有用，它們會讓人有成就感，也會讓人覺得自己正在往前走。不過讓我停下來思考的，不是「這些東西好不好」，而是：

如果有一天，我已經得到了一部分自己想要的東西，我還需要一直按下去嗎？還是，我只是已經習慣了按下去？

我的意思不是反對這個獎酬系統。畢竟每個人都會有發懶的時候，正向回饋確實可以給我們持續努力的動力。我想說的是，不要變成那隻不停按壓拉桿的老鼠，盲目地在人生倉庫裡堆積金錢、名聲、權力……

願意把時間花在哪裡

如果你把人生當作倉庫，不停搬進更多東西，還會發現一個問題：東西可以一直增加，但時間不會，時間過去就過去了。

所以也許我們不該專注在：「我還能存什麼到人生倉庫？」而是想想：「如果人生真的只是一段有限的時間，我願意把接下來的時間花在哪裡？」

花更多時間工作，換取更多收入？花更多時間累積專業，換取更大的職涯選擇權？花時間陪家人？花時間旅行、閱讀、運動，甚至只是什麼都不做？

這問題沒有標準答案，真的是因人而異，畢竟人生不是考試，不會有一張標準答案卷。如果我們從人生是一段時間，不是一間倉庫的角度思考人生，那麼，你打算把接下來的時間花在哪裡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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